夜如墨，法租界邊緣一棟不起眼的石庫門房子里，空氣里瀰漫著劣質煙草和張混合的氣味。

王天木站在桌前，手指按着一張照片。照片上是個五十多歲、穿着長衫的微胖男人，臉上掛着標準的場笑容——上海特別市政府秘書長，周孝伯，原國民政府員，三個月前“棄暗投明”，是汪衛“和平運”在滬上的標誌人之一。

“就他了。”王天木的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空氣里。

屋裡另外三個人都繃了。一個刀疤臉，一個瘦高個，還有一個年輕人，眼神裡帶着初上戰場的興和恐懼。

“周孝伯，家住法租界貝當路189號，邸有西個保鏢，兩個是76號派的，兩個是他自己雇的。”刀疤臉低聲彙報，“每天上午九點準時出門，坐黑的雪佛蘭轎車去市政府。路線固定，經過貝當路、辣斐德路、福煦路。路上有兩個固定崗哨，都是巡捕房的人。”

王天木聽着，手指在照片上輕輕敲擊。

“明天上午九點，”他抬起頭，目掃過三人，“在他車經過辣斐德路和福煦路叉口時手。那裡有個早點攤，人多，車會減速。用炸彈，炸完補槍。不要留活口。”

瘦高個咽了口唾沫：“掌柜，那個路口……離日本憲兵隊的巡邏線只有兩條街。”

“所以要快。”王天木冷冷道，“炸完就走，不要糾纏。日本人反應再快，也要三分鐘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年輕人小聲說，“掌柜，戴老闆不是讓我們先穩……”

“穩？”王天木打斷他，眼神銳利如刀。

他頓了頓，聲音低，卻更狠：“現在南京那群漢要‘還都’，日本人要擺太平盛世的排場。咱們就得在這時候，給他們一記響亮的耳！告訴他們，上海不是他們說了算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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